藝術家的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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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介紹自己的創作緣起。
△以手勢輔助說明作品的形式。

藝術家:這件作品它叫做〈雙頻道II:你(聽)我(說)〉,那所以它是雙頻道系列的第二件作品,其實有點從〈雙頻道I〉做完的時候去延伸發想,接著做下來。

藝術家:那時候〈雙頻道I〉因為使用了把左右兩眼分割成兩個畫面的影像,然後並且讓人觀者可以透過VR眼鏡,去看這兩隻眼睛最後合成的一個視野。那我就沿著這個事情去想說,人的身體的對稱性,它可不可以也經過這樣的變造,然後不管是原本雙數或是對稱的部分好像合而為一,或是有點交疊地合在一起。或者是說單一的個體,它如果被分開成兩個畫面的時候,它可不可以⋯⋯例如說左手跟右手被切成兩個畫面的時候,它們好像也可以是鏡像,然後又可以是不同的個體這樣。所以就有點沿著這個對身體的、在畫面中構成的思考,就是畫下了一些草圖跟分鏡。

△藝術家重演作品中出現過的動作並一邊說明。

藝術家:其實這件作品就一開始的主軸,並不是劇情,也不是所謂的概念,而是我想要試著讓一個人的身體,可不可以做出一種類似在雙人舞的狀態。所以可以在作品裡面看到說,有一些一個人試著表演她好像在做一個雙人互動的動作,像是親吻自己的手,然後再透過畫面的擷取,去好像這隻手是別人的手。還有掐自己的脖子,但是看起來像是別人的手伸進來掐她的脖子這樣。然後在到作品後半段,則是引入第二位表演者,去把前面發展出來的這個貌似雙人舞的單人舞,再套回雙人身上。然後我覺得這會有一種有趣的個體與個體之間的關係,或者說自我與他者是怎麼樣相互形塑而去產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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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稍微變暗。

藝術家:就是會遇到一些蠻怪的人,他們會用一種友善的態度,想要跟我建立一些關係的狀態,然後但他們又很怪,所以最後這個關係就會讓我覺得有點不安,但是又有點好奇。舉例來說之前住的社區有一個警衛,他就是會非常仔細地注意監視器,就是住戶進出的狀態,然後他會記得每一個住戶的名字跟他住哪一戶,然後他會有一個比較所謂可以說是貼心、或是有點超過界限的行為是,他會注意這個住戶可能騎車或者開車,停好車之後,他就知道這個住戶回來了,然後可能要上樓的時候,他就會在他看到這個住戶進了地下一樓的電梯,舉例,之後他就馬上衝去把一樓的按一下一樓的電梯,讓這個門可以在一樓打開,然後他打開的時候就會跟這個住戶說,欸你的包裹到了,就是你要不要領這樣。

藝術家:可是他不知道是有意識還是沒有意識到說,就是這其實大部分人都可以聯想到他是怎麼樣透過監視器去掌握你的舉動,然後這個而且這個方式其實會讓人感到有點不太舒服這樣子。就是但是他又不是只對單一的人這樣,他是對所有的住戶都這樣,你又很難去說他有什麼不好的意圖,就是這樣子吧。然後他有時候會不小心講出一些很有一點也超過一種人際分際的話,像是,欸我剛剛看我想說你怎麼那麼久才上來,可能我從地下室先走去別棟找朋友,然後我再走回來我自己那棟,上來他可能想要按電梯讓我拿包裹,出來就說,欸我就想說你剛剛不是回來了,啊怎麼這麼久才上來,這種這種會凸顯他有在監視我的這件事情的話,他也會直接講出來。

藝術家:其實我對他一開始的觀感是還不錯,因為他算是裡面比較跟住戶對話比較友善的。所以說我是在,我覺得我好像是在有其他陸續有一些同學跟我說,聊天聊到說,他覺得這個警衛這個行為很噁心,讓他不舒服,這樣之後,我才慢慢有點改變我對這個警衛的觀感,然後甚至回溯說所以他以前是有這樣子不好的意圖,或是怎麼樣。然後我就真的逐漸開始也覺得他有點讓我不舒服。當然剛剛提到這個包裹的事情是比較後來才發生,但我就不禁思考說,原來我對這個人認知怎麼樣,會徹底決定他同樣的行為在我眼中看起來是什麼樣的樣態。所以這個作品後來就有點一直在,這些對白就一直在描述一種,我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是我想的那樣。就是,他還說他覺得我很善良他一開始就覺得我是一個很善良的人,但我可能想說,你憑什麼覺得我很善良,你從何得知?就是有點像是人與人之間互相認知的這種。

△光線逐漸暗去直到全暗。
△短暫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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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除了剛剛提到的那個單人跟雙人之間的互相轉換之外,還有一些明確暗示凝視關係的吧,就是像是這樣子互看,然後可能兩個演員的手是本來這樣,然後換到對向,變成說對方的手是靠我的眼睛比較近的,這樣子的分鏡。或者是鏡頭的運動,我也讓他比較是一種,其實很多顆是比較是手持的鏡頭,然後會隨著我要看這個演員,就是我慢慢往上或慢慢往下。

△藝術家思考片刻。

藝術家:啊,還有著裝這件事情可能可以講一下,就是我這次拍攝,應該還蠻明顯就是刻意安排了演員都是穿膚色系的服裝,那並且第一位演員是從只有穿內衣褲的狀態,慢慢地穿上褲襪、然後穿上上衣。而且穿上上衣跟穿上褲子的動作,是由另外一位演員協助完成的。所以我有點想要讓這些透膚的、膚色材質的服裝,是一種多層的皮膚的概念嗎,就是好像自我跟他者互動的過程,會不斷地形成越來越多層的皮膚。但是當這個外部的視野已經內建在自己的這個人的構成當中的時候,這個皮膚可能想脫也脫不掉,或者是你的裸體就沒辦法真正的裸體或是怎麼樣。我有時候還會想說,還是我要來凝視那台監視器,就盯著它這樣,或是怎麼樣。就是這也不到審查的程度,因為我也沒有因為這個要改變我的行為,而是它好像有點內化了,就是內化說,我覺得我現在跟一個我想像中的另外那個人共存,或是對,產生一種關係,可是那都又是奠基於我的想像。

△藝術家看向鏡頭。